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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st and found

我写了一张明信片,但是我最后放弃了把它送出去。
我现在的的确确很好,只是我再也没有办法像当年那样疯狂了。
心境的成熟是一件好事,我只是不胜唏嘘。
已经过期的“新年快乐”,还是烧掉吧。

海上的月光

还是爱听德彪西的《月光》。
流畅而美丽的旋律,真真在我心里勾画出清朗的月光来。
而更多的是令我想到海上的月,不过海倒不是真正的海洋,
“云南的先民没有见过海,所以他们见到一个大点的湖泊就以为是海了”
“像洱海、碧塔海,这些都只是高原湖泊,也许在你们沿海地区的人眼里就是个小水塘,可是在我们云南人的心中,那是千年的明珠千年的海”
我联想起月夜来了。或许月光如水,碧海青天,湖边有青青的草甸和低矮的几粒毡房,有明亮的眼眸凝视平静的“海面”。
八百里山河如画,忽而入梦来。

静中的净 净中的静
我想 这就是永远
你我相处不够十天 可我从心底里喜欢你这个人
以后的话也许不会再见
祝福你

最后的救赎,也是最后一根致命的稻草。克制和温情救了这个人,也彻底毁掉了这个人。

天才少女
既醇厚又空灵的嗓音

好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依旧是安静的环境,环绕的音乐让人感到非常自在,空气中漂浮着茶香,思绪也不自觉地淡淡漫散开来。
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会如此眷恋这里,其实这里的东西也没有特别之处。也许就是因为它的舒适和轻松,也许是因为它的灯光和装修合我心意,也许是因为它承载了我初三的回忆……
淡淡的感觉,淡淡的。
我好像看见了十五岁夏天,那一条尘埃浮动的如梦似幻的金色光河。我好像又看见了那些生动的面孔。我好像看见了那些斑斓的目光。我好像看见了紫藤色的暮天。我好像看见自己躺在一个波光浮动的玻璃盒子里,我像是一个住在海边的姑娘,听小石子在海浪里唱歌。
动人心魄的过往啊,那些曾经。
现在偶尔想起,还是会感慨回不去了。那时候快乐沮丧荣光耻辱热血冷寂都走过一趟,青春两个字被发扬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但生活依旧向前,所以……
它始终是过往。
我一直在努力向前踏步。我还记得那时写下的文字:
快要离别,我心中不舍,可我知道未来的路还长,脚下这一条路,依然在无限地延长,远山回唱,晚黛向晴。

春分

乍暖还寒时候,雨如千万燕喃一般飘洒于天地之间。这一年的春天,山色似乎格外空濛飘逸,恍如杯中骤然舒展开来的碧螺春。地气上升,万物勃发,虽然还有顽疾困扰,但我的心情却舒服多了。

白色的少年

犹记得他穿着白色的校服,身形瘦削。
在十四五岁的年纪里,少年也许像一只飞翔的白鸟,洁净的羽翼在阳光下泛着晶莹透亮的光泽;也许是一只素白的信封,薄如蝉翼的梦想被一程一程带往远方;也许如一丝洁净的初云,忽明忽暗地变换着几番纯粹的心意。
开心的时候,青涩的脸上会露出大大的笑容,让人看了从心底里生出舒畅的快意。
风清气朗的少年。
想不起来是怎样相熟的了,也想不起那些谈笑的内容,可是不会忘记少年脸上腼腼腆腆的笑容。还有在学校食堂两大桌子人一起分享的加菜和洗洁精他从来都是不客气地狂拿。拿了之后还一脸正气凛然,这种人……
我们这些人开心的时候会疯狂地大笑,笑到最后上气不接下气,只能伏在桌子上或者谁的肩膀上。不过我没有见过他这样笑过,可是他就是很合群。依旧是腼腆或者爽朗的笑容。还有雪白的校服,从来不觉得刺眼。生在南方长在南方的人是属于绿色的,一大团一大团常绿阔叶的璀璨颜色,只有他例外。他说他从未见过雪,可他本身就是如雪一样的白啊。
我们当初一大群人整天厮混在一起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曾见过人群里纯粹得耀眼的他了。昨天与他重逢,他好像变了些,比以前要成熟稳重了。人还是一样的瘦削,脸上的笑容依旧让人舒心。
这里我想大笑,疯狂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是那些时光的的确确是回不去了。我站在那里跟他简单地聊天,心中生出许许多多的感慨。
反正呢我不会忘记白色的少年。他纯粹得让人的眼光无法聚集,又无法移开。每说出一句话都像是有回声,久久地回荡在十四五岁的光阴里。

盛年

跟上了年纪的人呆在一起是很容易老了心绪的。
“你看你阿叔有没有变迟钝呢”
“阿爸今年八十了是吧”
“人老了变迟钝正常,可是他什么都没开始交代这不是连累子女”
我低着头,簌簌地剥着手里的大白兔奶糖。下午三四点的阳光已经带了颓废的意味了,打在我的手上和雪白的糖纸上。厅堂着上深厚滞重的色彩,沉静而清幽的光阴仿佛伸手就可掬在手中。
奶奶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左手边一溜下去的是清一色的黑色镶石木椅。空气中烟云弥漫,头一张黑色椅子上搁着一颗谢了半顶的头,是大伯。
除夕之夜,大伯和伯母说起退休的事情,“其实没到六十岁,可是已经没有活要干了。”
大伯在一家钢铁企业工作,近年来钢铁行业已呈衰退之势,自然企业急需减员。没到六十岁的都可以申请内退。
哪怕是衰退的行业也需要年轻人而非老人。吃年轻饭的世界。谁说不是呢?
这个家族在去年刚刚添了一个年轻的生命,我堂弟。堂弟由爷爷奶奶带。年逾古稀的老人,肩上背的,怀里抱的,仅仅是他,一个年轻稚嫩仿佛一触即碎的生命。稚嫩的婴儿多么具有活力,而操劳了半生的、已经开始变得迟钝的老人,又多么枯黄。明润饱满和千沟万壑的对比,实在是太强烈,而又太悲戚。
我还年轻,无法体会到年老的心境。可是对于年老,我面对着年老,心中只有慌乱和敬畏。
有时候忆起往事,总是觉得仿佛心绪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一般,平时那些争荣夸耀的心思都如风烟俱净。更何况,在颓意胧胧的午后坐在精致的厅堂,听着冷静而沧桑的对语,心中不免凄凄然。
这是我恐惧的源头么?
老树抽新芽,新桃替去旧符,沉舟侧畔千帆过,这是我恐惧的源头么?这是我感伤的源头么?
不该是的。
从个人的角度看,人只有一生。可是从生命的角度看,生命是不会止息的。生命在天地间流转,一个生命老去,定会又有另一个生命蓬发,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这生命的流转过程中波澜不惊的一环。我们应该为自己的存在而感到自豪,为自己曾经存在过而感到充实。眼光囿于一己,当然会有恐惧、嫉妒、感伤,因为一己是易逝的;而一旦放眼宇宙,就会发现自己的渺小,感叹宇宙的无穷,这时,忽而心情就开朗起来,眼界就广阔起来,自己的荣辱得失、离合悲欢,甚至生老病死,突然间就变得微不可察。
所谓新生,是拥有更多的世界去见识世界。
所谓长寿,是有幸见识了更多的死亡。
我想,假如我要为自己某一天的离去而害怕,那我一定是还没有看够。

冬季始终是萧瑟的。冷得要命,可是绿意犹在。也许南方的冬天,连绿色也是冷的。